春天到了w

【Elrond/Thranduil】Le Proundin

  •  去年给困困本的G文。

  • 全当发上来除草了。

  • 去年写完觉得写得可爽,今年一看简直就是黑历史,完全搞不懂当时哪里来的自信把这个给别人当guest……囧

  • 结尾因为guest强制he+收尾了,看着违和的话就违和吧……

 

玻璃窗因为寒冷而布上一层白霜,模糊地倒映出屋里昏暗的蜡烛,佝偻着腰的身影映在上面像是一柄融化的镰刀。屋里只有一只蜡烛,微弱地摇摆着,年轻的男人在手心里呵出口气,掌心并拢搓了搓,一手伸进腿上的毛毯下取暖,另一手摸索着打开本子翻出新的一页。他摸到昨天用的钢笔,因为冰冷打了个哆嗦,缓了会儿才打开笔盖。男人握着笔停了很久,陈旧低劣的钢笔因为长时间的悬空而落下一大滴墨水,颤巍巍的墨珠迅速被纸张吸收,晕得更开。他突然知道自己第一句话想写什么了。

“黑暗的降落就像墨水滴在纸上,它的扩散无法阻挡,正如光明的照耀亦无法阻挡。”

烛光啪得闪了一下,男人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将笔放在一边,整理完腿上的毛毯又拿起笔。他眉毛紧紧缩在一起,眉心一道悬针似的纹路,双目低垂下让睫毛挡住了蓝眼睛。

“从未就着悲哀吃下面包,

从未在夜半时分饮泣,

痛哭着苦等明朝,

就不懂得啊,你在天的神力。”

他默默写下这句曾在一位受辱的高贵女性笔下同样流露出过的词句,又猛地伸手想把这页扯下来。寂静里纸张被硬扯断发出的刺啦声像是惊醒了他,男人茫然失措地松开手,手掌掌心一遍遍试图压平纸页的褶皱,但这到底不能回到之前的样子。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手摸上脖子上的两个洞眼。他睁大了眼睛,那儿已经平滑如初了。

 

Gabriel是Limesting最北端的领土,而在这领地最北端有一座高山,积雪终年不化。小镇的正西边是一座古堡,历史颇久,被广袤的森林环绕,从城堡到森林的过程中有一片多年生长的森林,野生得疯狂,枝桠交错在一起十分茂密。正在旅行的Thranduil来到最北端的Gabriel,这座以大天使为名的城镇他向往已久,但在真正看到之后十分失望,唯一有所期待的也就是西边的城堡,据说城堡极为美丽而无人居住。他看看天色还是正晴朗的下午,只在Gabriel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好东西,便架上马车继续驶往古堡。走过卖苹果的小铺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正在哭的孩子,他递给小姑娘一朵野花和一只苹果试图让那哭泣的小脸重新发出光彩,低声温柔地安慰她直到这个孩子不再泪水涟涟。他在驶过森林的最后时候马车被狼袭击了,按理说这不应该,当时天色还是傍晚时分,而狼也只有一条。

他手握匕首和弓箭杀死了正在啃咬马腹的灰狼,黑绸马甲和紧袖口都被扯成一缕一缕的,两条腿和胸口都是血痕。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在城堡里住上一晚再找点别的东西。

愿上帝保佑他不至于冻死。

狼刚刚咬住他的小腿就被他用刀插进口中绞碎了舌头切开嘴角,Thranduil的小腿上咬的不深,只是流血不止。他不得不扒下里面的白绸衣撕成一条一条缠上小腿牢牢绑好。小路直通往森林之外,他在森林外扶着树休息一会儿,又往前走,幸好前面是平坦的原野,没有什么危险。城堡远远看上去美轮美奂,犹如一颗黑曜石,看得见那是上帝的城池。它四周围绕着广阔的围墙但因无人修缮而破旧,他捏开腐朽的木头,踹开砖瓦,它们在安静的黑夜里发出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广阔的围栏内生长着高大的树木,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和浆果堆积在下面像是一个个坟墓鼓起来。他为自己这绝妙的比喻点点头,苦中作乐似的笑了一下。

城堡越走近越令人惊叹,这简直是他在Limesting见过最高大雄伟的城堡,但他接着心里一沉。这座城堡明显看起来是有人居住的,谁拥有这样的城堡呢,而他能否求得主人借宿的首肯呢。接着他想到一个更令他不安的,如果这样美丽高大的城堡是隶属于人的,那总该是有人知晓的。

但管它呢,他心里默念,他总是个成年强壮的男人,还怕什么不成。

Thranduil手放到刀柄上握紧,单手用力敲门。

门开得无声无息,站在门后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披着黑发几乎让他晃眼间没看清。男人手中握着一支烛台,三支粗大的蜡烛照亮了半边脸。Thranduil被吓了一跳,手按在刀柄上差点拔出来。

“请跟我进来吧,”男人鞠躬致意,“我是管家Lindir。陌生的旅客,我们在窗口看到您从森林里出来。主人正在等您。”

旅客微微皱眉,手没从刀柄上放下来反而握得更紧。他紧盯着这位管家的脸走进去,长长的走廊两边无灯,只有管家手里的烛台照得四周昏暗模糊,他就着模糊的灯光看着两边走廊,上面描金的装饰极为精细。

Thranduil走着没留神几乎撞到门,Lindir站住了,手摸索着打开锁。推开门的刹那光亮直接扑进Thranduil眼里有如实质把他撞得后退一步,伤口施力疼得他往左一偏,他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出幸好那位管家已经进去了,但出于意料地,他被一双手拽住了反向地往前栽到别人身上。

鼻梁磕在肩膀的骨头上让他疼得眼酸。年轻的旅客表情都扭曲了,单手扶着对方握住他手肘的胳膊直起身来。

凭着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位该是Lindir口中的主人,这座城堡的所有者。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头发梳得整齐,即使是一身简单家常的衣服都能看出来他身上的隐隐气势。Thranduil顿了一下才道:“谢谢您。”

对面的男人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微笑着将客人引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柔软的靠垫和熊熊燃烧的壁炉看起来暖和极了,Thranduil往后看了一眼,管家正在缓缓关上门,那些黑暗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开,连着寒冷和恐惧。

他看着男主人,难得感到些难堪,毕竟他现在如此狼狈,衣服被撕裂而且腿上的血还在不断渗透他粗糙制作的绷带。旅客咬紧了牙。“我……”

“我想您不介意让Lindir带您先去休息,”男主人和他几乎是同时企口的,为打断了他而歉意地微笑道,“我想您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Lindir可以胜任这个。哦,瞧我多么糊涂,远方的旅客,我是Lord Elrond。”

一位公爵吗?看起来地位倒是很匹配他的城堡。Thranduil点点头,欠身感激了男主人的体贴。

黑发的公爵亲自过来扶住他的手臂送他穿过侧门,又引领着旅客来到二楼的客房。上楼梯的时候Thranduil的腿几乎难以施力,全靠着公爵紧紧搀扶住他的手臂和扶手才勉强跳上去,不得不说这位男主人十分强健,毕竟他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交付了少半过去也是一项沉重的负担,但是Elrond很轻易地支撑住他。

Lindir握着烛台离得近了些,这位管家的脸完全显露在光下,是一张十分斯文清秀的面孔。

“晚上这里就我和Lindir两个人,仆人们都是白天来清扫城堡的,”Elrond注意到他疑惑的表情,解释道,“而且这里晚上很少来客人,毕竟森林很不安全。您是一位十分优秀的人,我能看得出来,您值得这样的招待。”

年轻的旅客面皮薄,这样的赞美就让他感觉十分不自在了,幸好客房不是很远,他上楼转过一个拐角,再转了一个,Elrond将他领到了走廊中间的这间房屋,有一扇很大的窗户。

“我想您会喜欢这间,白天的时候您一定会有惊喜的,”Elrond将他扶到床上让他坐下,“恕我失陪了,我的小宠物Eddie刚刚死了,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Thranduil惊讶地点点头,Lindir将桌上的两只烛台都点燃了,把手里的烛台交到公爵手上。

“哦,对了,”黑发的公爵在关上木门之前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Thranduil,辛达语的‘繁茂之春’。”

“真是个好名字。”公爵微笑着点点头,关上木门。莫名听得他心口一颤。

 

夜晚的食物是Lindir为他端上来的。卧室也被管家收拾一新,Lindir拉上了窗帘,转头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办的。他拒绝了管家为他更换绷带和洗去鲜血,只拜托他将清水和药品送进来。Lindir一一照办了,低声抱歉说因为很久没有客人所以客房也没有准备好。但这已经比荒郊野外好上太多了,Thranduil握住他的手表示了感谢。房间冷得他们的手都像冰一样凉。

晚饭不是很丰盛,但正适合一位旅客。烤制到脆的面包切成小块泡在热牛奶里,洒了胡椒粉和细盐,分量也正好。Lindir指出一旁放着的土豆沙拉里面有利于伤口愈合的草药,可能味道苦涩,但对身体有好处。

也许是因为他受伤的原因,第二日他是在傍晚才醒来。落日的余晖从窗边溜过来,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和鼻子,又舔过他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最后到他牢牢捂到下巴的被子上。Thranduil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呻吟一声扭过身去避开落日的光,他把被子一直捂到头顶,意识才慢慢回笼。他又钻出来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窗户,那儿已经是傍晚了。

他的床头放着一套衣服,描金百合的图样,枝蔓相连着彼此缠绕出袖口和衣襟的花纹,青蓝色的外套。他一一穿好了,踏上床下的软拖鞋走到窗边,两手推开帘子,它们发出哗啦一声响滑向两边。Thranduil保持着这个两手臂平台的姿势待了好半天,他惊愕地看着窗外。

这座城堡竟然建在山崖上,从他窗户看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夕阳正一半沉在海平面以下的地方,炽热的金红色在海面上荡漾,每一朵浪花都承载了一层暖光。云朵被镀上水红与橙黄色,映在晚霞里美得动人心魄。

此地主人的惊喜原来是这个。这的确对他而言极大的惊喜,他的家乡本来是港口重镇,一路旅行过来难免想家。如今看到这片海域令他惊喜非常,简直想立刻对城堡的公爵致以谢意。接着他懊恼地想起来自己错过了早饭和午饭,傍晚才起床简直太过失礼了,若是他父亲听到定会斥责他一顿。另外,他耽误了一整天时间,本来可以今天就返回Gabriel不再叨扰。

Lindir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他深谙一位管家该有的礼仪,Thranduil也不能说家里的Galion能比他做得更好。他走过去打开房门,黑发的管家微微弯腰,带着女仆们将新的药物和清水送进来。

换完药,他在Lindir的扶持下来到楼梯口,天色已经暗下去,黑夜扑沉下来压在城堡上像一块幕布降下将城堡牢牢包裹起来。Thranduil自楼梯的窗户看出去,发现这里的黑竟然如此纯粹,他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灯光,只有平静的黑色。他感到窒息地回过头来,Lindir敏感地体会到他情感的低落,将烛台放在他手上,走过去拉上厚重的窗帘。他回头前眼角瞥到窗户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那时Lindir站在他身后的位置,不在玻璃镜子以内的范围。

Lindir领他来到另一间屋子,这是一个餐厅,烛台都被点亮了,明晃晃地倒映出餐具们。Thranduil注意到餐具的材质很特别,不是银也不是黄铜。Elrond坐在主位上,温柔地微笑着示意他坐到身边的位置。

“您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很抱歉今天睡到这么晚,太失礼了。”

公爵低沉的笑声像是大提琴弦被轻柔拨动。Thranduil吸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提起明天需要借一匹马回到城镇的请求。

幸好前菜被送上来了,他决定将这些留到日后再问。

“上帝从尘土中创造出我们这些卑微者,是他给了我们情感,因此我们才能心怀希望,感受欢乐。敬畏他,我们必会得幸福。全能的父,您已将尘世的珍宝赐予我这个卑微的仆人,如果有一天,我已不再活在世上,请以您伟大的仁慈赐予我天国的珍宝,让我能凝视您那生者无法得见的圣容。阿门。”他在餐前照例要先赞颂过父神并且祈祷。但他注意到Lindir皱起眉看着地面,Elrond风趣地为他解释道:“我的管家为他的食物没能在最好的时候被品尝而扼腕叹息,请您原谅我这粗鄙的仆人。”

酒杯里盛着的餐前酒不是很清冽,意外的咸苦味滞留在他口中没法散去。Elrond注意到他眉间细微地皱起,吩咐让Lindir再拿杯新的酒来。

“这酒是我所钟爱的,他为您拿错了。”

他错过了早饭和午饭,又因为受伤,现在饿得不行,Lindir为他端上来的菜分量很大,五分熟的牛排完全撑满了他的胃。等他吃完最后一点米饭布丁才注意到Elrond几乎没怎么动叉子。

“哦,您不用多想,我习惯于晚上吃得少些,”Elrond又一次在他问之前就回答道。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原本平淡的表情。Elrond见他吃完了,低声邀请他到书房去坐坐。

“您会喜欢我的藏书的。”公爵一手扶着他小臂一手扶住他后背,让他将大半重量都移交到自己身上。

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又是傍晚,甚至比昨天更晚些,太阳已经快沉到海平面以下的地方,天空是灰黑色的。晚饭后Elrond再次邀请他到书房去。他们在壁炉边下棋,看书,交谈到深夜,直到他有些困意才被公爵扶回房间安寝。

每日傍晚才睡醒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直到他腿上的伤口结痂他依然睡过整个白天。他晚上睡得太晚,晨昏颠倒得起床。但每日晚上对着交谈得兴致勃勃的公爵他总是不好意思开口,而且他也十分喜欢这样的交谈,简直是一见如故,知音难觅。Elrond公爵是他见过最为博学的人,风趣幽默,而且成熟沉稳。这样优秀的男人是不多见的。Elrond从未问过他要什么时候离开,而他也对这个朋友和这个城堡生出留恋来。在他腿伤好了之后,有时晚上Elrond会带他游览城堡。它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大,每一处都精雕细琢,每一个房间都是新的花样,像是世间所有博物馆的集合。

有一天他醒来的时候稍早些,太阳刚刚站到海平面上他就已经穿戴整齐了。这回Lindir没有敲门,而是一位高个子的女仆,Thranduil穿好衣服,交代她告诉还在睡觉的公爵和他的管家,他要去小镇一趟,很快就回。他很久未给家里写过信,他的父亲也许会担心他的安危,另外,他有一些私人物品也需要购置。

当他走出城堡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奇怪的想法扔出脑海,这只是座城堡,他总不见得因为在里面居住而会有什么改变。他装备好长刀和匕首,牵上马厩里的一匹黑马。Thranduil本想去城堡后面穿过那一小片森林看看大海,但当他抬头观察天色的时候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骑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Lindir为他开了房门,他扫到Elrond眉间有点焦躁的神色,但一晃眼就没了。公爵晚上又拉着他在书房聊了一晚上,他困得昏昏欲睡,头歪在软椅上,手上的硬皮书在地毯上砸出一个坑。

他中午在床上醒来后后腰酸得厉害,白天在床上大概睡姿不对。他弯腰穿鞋的时候后背和腰腹疼得他简直要叫出声。他收拾完了东西,连带着将笔记本和钢笔一起备好,有根笔和一些本子落在角落里他也没顾上手势,看了眼正午的日光极为明亮,拉开窗帘直接从二楼爬下去,潜行到马厩里拍拍昨天跟着他的黑马,低声诱哄着不让它出声,悄悄地走出围墙内的领土,翻身上马一路狂奔。

包里的东西乱颤着上下击打,钢笔撞在一起发出不详的奏鸣。线状的笔记本纸张散落开在背包里晃荡,他伏低身子敲击马腹加快了速度,天色渐渐阴下来,灰云从他背后赶上一直到他前后。

他猛地勒住马笼头,黑马尖声嘶鸣,前蹄高高立起几乎把他甩下去,他不得不从马上滚落下去找个安全的姿势,黑马冲他身后跑过去,他趴着回头望了一眼,马已经跑远了。

他慢慢爬起来,眼前的狼群横在道路上。头狼就站在道路中间看着他,眯起浑浊的黄眼睛,呲出满嘴獠牙。他清楚地看到口水流下来,溅落在尘土上。

“你不是最后的,对吧,”他眯起眼睛盯着头狼的那双眼睛,呛啷拔出腰间的刀,轻声道,“小家伙,让你背后的人出来。”

“您要去哪儿呢,我亲爱的Eduil。”温柔低沉的男声问道。穿着紫色长袍的男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一直走到狼群中间,这些凶恶的野兽纷纷让开。他走到头狼边上,像是在抚摸一只牧羊犬一样弯腰轻轻拍了拍狼头。

Thranduil脸上一瞬间闪过混杂惊讶和释然的神色,接着他的表情变得轻松而惬意,甚至开起了玩笑。“公爵,您是什么呢,看我这样糊涂,一直忘了问您了。”

“以你们的说法,怎么称呼都好。”

“我今天还过得去吗?”

公爵轻轻摇头。

“那明天呢?”

又是摇头。

他连着问了七八次都是相同幅度的、极具耐心的摇头作为回答。Thranduil笑了一声。

“从您这儿我大概是再也无法回去了,那么我可以问问题吗?”

“为什么不呢,Eduil,我会有很长的时间来为你解答,如果你喜欢这里更甚于喜欢我的书房,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解答问题。”

“我有选择吗?”

“如果是在这里和书房,那当然。”Elrond微笑着伸出手像是在等他握住,然后他就可以使用某种方法让他回去。

Thranduil没有上前。“第一天我来的时候那只狼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意外身亡的小宠物Eddie,我等承认,我低估了你,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事实上我犯了两个错误,而第二个错误你待会儿一定会问到。”

“我第一天睡到傍晚……”

“有利于伤口愈合的草药也有利于睡眠。”Elrond贴心地回答。

“你害怕阳光吗?”

“我不害怕,但是我的身体会因为阳光而受到伤害。只是现在的阳光对我没有影响,而原因你下一个问题一定会问道。我有预感。”

金发的人类嗤笑一声,“何必用问,你应该是改变了天气或是别的什么。Gabriel的人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第二个错误,Eduil。我又一次低估了人类,我以为你会到几次之后才发现,毕竟我想延长今天这件事发生前的时间。我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悲伤,你不会懂得的悲伤。自从你到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就开始改变城堡周围的环境和Gabriel,所有的一切,你看到的天空是我所塑造的天空,阳光也是如此。这其中的原理你不懂得,我也不会给你解释,总有一天你同样会拥有这样的能力。我也有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它已经不再是Gabriel的。”

“头发,我曾经在一根钢笔里放了一截头发,又将它还给了商店。同样的事情我干过很多,比如酒馆的门牌后面。”

Elrond点了点头,又平静地等着他下一个疑问。

“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你死了,我就能离开了吗?”

公爵眼睛微微睁大了,接着再次摇头。“不能。好了,你的问题问完了吗?我们回去吧。Lindir的晚餐应该准备好了。”

Thranduil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双手交握着展开。“试一试才会知道,对吧。”

公爵的表情像是Thranduil刚刚在书房里提出一个幼稚可爱的猜测,但他依旧走出来,徒手面对着两把寒刀,像是在面对自己在撒娇的情人。

“过来吧,等你发泄完了,我带你回去。”

 

金发的人类被摔在床上,柔软蓬松的被褥被砸起又落下,Elrond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像是有一座山那样沉重,又或是它天然就在那里,横亘着无法撼动。他使尽全力想去掰开他的手指,但他根本无法掰断这个镣铐。

人类的匕首还插在公爵的侧腹上,顺着血槽流淌出暗红色的液体。公爵完全没管这个,尽管他一瞬间狂怒得像是地狱魔鬼。他一把掐住人类的脖子拎起来,下一秒他就被摔在城堡的床上,收紧的手像是要捏断他的胫骨,他憋得脸部涨红。

“别以为我不会伤害你,”公爵微微松开些力气,俯身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威胁,“我的心不是用来浪费的。”

“那就滚开,秽物。”Thranduil咬牙道,他挣扎着试图踢中刀柄将它插得更深。它是Thranduil的武器,小而薄。人类被轻松地打败之后被擒获在怀里,对方从后背紧搂着他像是要刻入身体,冰冷的嘴唇紧贴在他颈侧因为战斗而湿润流汗的皮肤轻轻摸索,公爵的舌头同样冰冷,舔舐过颈侧的时候像是冰雪凝固。他的刀就在尖牙刺入颈侧的一瞬间插入,接着牙齿猛地抽出,原本在抚摸锁骨和胸口温柔的手瞬间变成死亡的镣铐挤压住喉管。

“我不会被银器杀死,Eduil,我是不死者,远比你知道的更为可怕。”他掌心的两个小血洞因为他的触碰而愈合,只留下两片浅粉的嫩肉。他看着人类逐渐因为缺氧而动作变小,手松弛下来。他一手轻松地捏起后者的手腕将人类翻过去,手按在后腰上将他狠狠按进床褥里。

“别动,我今天不想做别的,如果你够乖巧。”

他像是故意以这样的话想要激起人类的愤怒,了如指掌对方的怒点。人类的手指果然攥紧了,却出奇的一声不吭,他从凌乱的金发里看到对方的脸都绷紧了。

“乖。”他温柔地说,没有舔舐,直接一口咬下去。

咸苦的鲜血涌出来填满他的饥饿。而半夜醒过来的Thranduil第一件事就是扑到书桌前面。

在此之后Thranduil几乎没有在白天醒来过,他的世界永远是深夜。偶尔醒来的傍晚窗外依然是落日照在海平面上,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然而却又都是Elrond的力量塑造的。

这令他感到另一种恐惧,Elrond的力量究竟有多少。

渐渐地他被吸血的时候不再挣扎,这没有意义,而温顺还能增加手脚的自由。他反抗最激烈的时候Elrond曾把他直接绑在床头上,手脚分开。他清楚地知道了Elrond所谓的“做点别的”是什么意思,他曾经因为容貌而在人类中经历过这样的试探,而他当时把胆敢想冒犯他的对方揍得不成人形。现在遇到了更强的力量,而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哪怕只是给Elrond脸上增加个色度。但幸好,Elrond还没做出些什么,除了取血,他像是完全以Thranduil的血为生了,这让人类不由奇怪他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几乎有好几个月,每日只有在他睡梦时送来的书,食物,钢笔,还有精美的笔记本。他每天晚上被带着出去如厕一次,接着又被带回房间。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将那些书都看了个遍。

不知道恐惧和痛苦是不是都会被时间打磨和削减,极为偶尔的时候,一共也没有两三次,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被抱在怀里,公爵的袖子他永远不会认错,还有那双曾威胁他生命的手。他被连着被子紧紧抱着,脑后没有呼吸声,睡着的公爵像是一尊塑像,或是他本来就该是的死尸,冰冷地枕在他脑后的地方,牢牢抱紧他,整个搂在怀里。

人类有一种天然的、对于死亡的恐惧,这样的夜晚他往往醒了就无法入睡,直到睁着眼睛看到拉好的窗帘射入阳光,Lindir轻轻打开房门,目不斜视地收拾好东西再走出去,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悄无声息直到沉寂又归于沉寂。

Elrond在他逐渐接受被吸血这件事之后甚至开始慢慢给他更多的自由,他每天晚上可以出门,在公爵的陪同下逛遍整座城堡,这座城堡像是无穷无尽的另一个世界,他永远有转不完的回廊,走不到尽头的楼梯和无数房间,奇珍异宝。公爵坦然承认说这座城堡本来就是联通了别的世界,事实上他是血族领地的领主,而他们的世界没有国王这一说法。

他们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Elrond吸血的次数减少了,几天才有一次,动作更为温柔,前戏更为绵长,舔在他颈侧的舌头反复勾抹的动作也让他感到燥热,他有大半年没有纾解过了,轻易地就能被勾起欲望,几个星期后的一天Elrond理所当然似的在吸完血后为他解决了生理问题,就在书房那张紧靠着壁炉的软椅上。他们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晚上吃完饭后去书房交谈,吃些小点心,在天亮前Elrond将他送回卧房。

Elrond大概在他的酒或是食物里放入了致幻的草药,就像放入沉睡草一样。广阔的冰原他从未见过,但梦里连刮在耳朵上的冷风都如此清晰。披着毛皮大氅的公爵骑在马上,因为兴奋而双眼发红,梦里他丝毫没生出恐惧的意味,反而是因为极度兴奋而战栗,冲上去抖开剑锋,他们缠斗在一起,是荒原上千万缠斗在一起的士兵们的缩影,站在战场的中心。Elrond不再是有面目的死尸,在他眼里成为一个封装了血的纸袋。他只想去咬开对方的脖颈,让那冰凉的血泼洒他一身,比冰更冷,比雪更粘稠。后来他们在荒原上滚在一起,剑远远地滑开,他们扯开对方的衣服,又同时抵抗着对方要咬在自己脖子上的犬牙,像是角斗或是野蛮的结合。

“为什么要吸我的血和囚禁我?”有一天Thranduil不经意似的问起来,这时他正在品尝Lindir端上来的小片奶酪,这味道实在美妙得令人赞叹。Elrond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喝下他专属的酒,Thranduil已经知道这是某种葡萄酒和取自他的血液的混合物。

Elrond放下酒杯,双手交叠着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等你,从我知道你降生开始。我很抱歉,我应该拥有更多的耐心慢慢将你带到这里来,但我太心急了。你也许也能理解我,不论是谁等待了久远的时间,又布置了二十年才能获得某项珍宝,他都永远不会放手,这必须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不能忍受任何东西带走你……”他突兀地住口了。

“你还没有说完,接着说。”

“我觉得你会害怕,”公爵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不聊点别的呢,你要知道,如果你接受了我,我会放你离开并且跟你到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去。你可以到任何地方,除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世界,我可以带着你走遍所有的。”

人类不为所动地地问:“继续说完你要说的。”

Elrond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倔强的孩子。“我每次吸血都在忍受不把你吸干的冲动,我想让你死在我怀里,这样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带走你。你将永远待在我的怀里。”

“但你没有这样做。”

公爵闭上他那双永远沉稳、因强大而永远自信的眼睛。他的声音像是铁石摩擦一样艰涩。“是的,我发现在这些短暂的时间里,我已经无法这么做了我希望你活着,如果必须做出选择,我宁愿你快乐地活着,我想看到你明亮的、睁开的蓝眼睛,和你柔顺的头发,你鲜活的生命,你挥刀的动作,你问我问题时的眼神。你太美了,而我因此又产生了对生命的珍惜。我对你说过的威胁都毫无威胁力,我对你是软弱的,这点你比我更明白。这很可怕,你会毁了我。”

“也许是恰巧相反。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说等了我很久远的时间,有多久,二十多年前我还未出生,事实上二十年前我才五岁,你……”

“你不明白,”公爵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再听你问的问题了。你为什么不专心品尝你的奶酪呢。那是我亲手做的,而你要知道我做食物的感受与人类切人肉或者独角兽的感受是一样的。”

Thranduil简直惊得呆了。

“不,我从不知道。”他喃喃地说,盯着眼前这盘奶酪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想把这盘东西推远,但Elrond眼睛里的某样东西阻止了他。而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威胁或是别的什么,那是某种感情影响了他的感情继而作用到手上。

“我,我不知道,那我之前吃的所有的东西……”

“除了你离开的那次我匆忙离开,别的都是。”

他可以确定公爵的表情是一种期待了,从对方闪闪发亮的眼睛到微翘起的嘴角都彰显着这种混杂了小心翼翼的期待。他无法不意识到对方这种行为是在讨好他,以一种卑微的方式,但他胃里依然在翻江倒海。他脸上肯定显出不好的神色来,因为他看到Elrond闭上了眼睛又躺回靠背上。

过了很久Elrond再次睁开眼睛,依然是那样温柔如水的样子。“我送你回去吧,Eduil,我听到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在是否接受对方伸出的手中犹豫了很久,最后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可以将你的行为都理解为出于占有欲的原因吗,某种我所不知道的占有欲?”

Elrond想了会儿,还是把他先扶起来。“这个问题等你想起来再说,你忘了很多事情,而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你一定会接受我的。”最后一句话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Elrond,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那你永远都不说?”

“也许有一天我会说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亲吻你,可以吗?”

这个动作应该在人类的情人们之间发生。Thranduil皱起眉,但主动靠过去给了他一个亲吻,吻在嘴角边上。

“Elrond,我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但我发现我却相信你说的任何话,包括你说我有忘记的东西。如果这是你的魔法,我得说你十分成功。”

“信任总比怀疑要好。”Elrond一手搂到他背后揽着他出门。

“变为血族是不是要经历初拥?”

“是,你总有一天会经历的。”他们走过楼梯。

“戴着维雅的LordElrond,如果我想不起来过去,你是不是就要一辈子囚禁我这个国王?”

“哦,我……哦,是的,国王,可您现在想起来了。”

“但我想咬你一口,就现在。”

“你还是个人类,在此之前得是我先咬你。不过这之前有更重要的,我狡猾的国王,你要知道我忍了这么多年,已经十分疼痛了。”公爵按着他的手摸到小腹上,那儿鼓出一个不正常的凸起,硬挺地撑满了他掌心。

“我希望它没有退化。”

“我们现在就来试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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